张国全:古道

时间:2018-02-13 22:00:35 作者:诗羊羊 阅读: 3302 点赞: 28 分享: 57

张国全

北京市平谷区人,早年做文字编辑,后又做乐手,如今是自由撰稿人。作品曾发表于《北京日报》、《北京晚报》、《桃花源》等报刊。

古 道

在夏各庄村的南山中,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古道。据考证,是乾隆游览盘山时留下的遗迹,亦称御道。

那日,一位同学携其爱妻到我夏各庄的家中做客。

这位同学与我的交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虽然毕业后我们走向不同的工作岗位,但为了共同理想,我们又一起辞职,组建了乐队。同生死共患难,历经了多少风风雨雨,可是难敌物是人非的滚滚洪流,乐队最终还是在几年前解散。

同学之妻出生在平原,虽然也游玩过不少名山,但像我村这样普通的青山,从未登顶过。言谈间柔声细语,央求我带她夫妇去南山看一看。

其实我也有二十多年没有走进村里的大山了,还是年少时捡蘑菇,偶尔光顾山内的容颜。他们夫妻有游玩的兴致,我也愿旧地重游,于是驾车欣然前往。

车行至南山下,有一废弃的石灰厂,再往前只能步履蹒跚。人

类的开发,裸露的山岩,如同脸上的伤疤,使景色多少有些遗憾,但

不影响我们前进的脚步。

同学的娇妻长得很美。有美女相伴,走在皇帝踏过的山间石路之上,我们趣谈往事,怀念昨天。我对同学之妻说,上学的时候,我和她丈夫非法同居在一张床上,就差没搞同性恋。同学就蹬鼻子上脸,说他把人生的第一次给了我。同学之妻一脸枉然。我赶紧解释,原来我与同学第一次喝酒,同学就被我灌得直往桌子底下钻。同学之妻听后,笑得花容灿烂。

有女人就不缺乏浪漫。同学之妻带头唱起了《光阴的故事》,我们也随声附和:

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退色的圣诞卡,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过去的誓言就象课本里缤纷的书签,刻画着多少美丽的诗,可是终究如一阵烟。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欢快的歌声中挟带着淡淡的忧伤缠绵在山间,我们走入乾隆的御道,也走进我们自己的故事。

一曲歌罢,同学又哼起了我那首《念奴娇》:

……

弹奏一曲念奴娇,

岁月在眼前转身,

看见你的笑。

犹记得那时我们正年少,

花开初放的季节,

唱着那熟悉的歌谣。

弹奏一曲念奴娇,

时光将故事更改,

结局怎预料。

曾牵着你走过荒烟蔓草,

而如今琴声悠悠,

我的守候有谁知道。

古道草深,山峦回音。唱着听着,同学之妻突然回眸一笑,问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初恋情人。我呵呵地笑了:“可以这么说,但故事没你猜想的那么复杂。高中的时候,有一位女生被我的琴声吸引,喜欢过我,她陪伴了我一年多的时光,可是那时我就是一个莽撞少年,不知道珍惜,辜负了她。时隔多年和你夫君组建乐队,唱起那些怀旧情歌,我自然地想起了当年的她,于是作一曲《念奴娇》表示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就这样,在青山的怀抱中,我们一路嘻哈着过去,不知不觉中就登上了一座峰顶。随手捡起一页不知是谁丢弃的黄透的旧纸,我们就当是乾隆作诗后遗下的篇章。想历史,这条御道在乾隆几次游历盘山时,骡马车帐,锣鼓喧天,是何等辉煌,而现在惨败在蒿草之中;峰顶回首,更显沧桑。只有眼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向我们展示着依旧的笑容。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同学之妻爱美,采下一朵,令我想起前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其实,我们的青春,何尝不像这古道一样,缤纷的岁月一过,就会渐渐无人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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