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新概念 作者:黄群司

时间:2018-02-18 20:00:05 作者:李杏霖 阅读: 6781 点赞: 99 分享: 8

今天的文章来自于黄群司,和他意外成为好朋友,可以胡侃聊天。慢慢深入了解后,知道这个少年的不容易。这步路他走得很艰辛,不过貌似他也不是说要怎么在文学路上走下去,毕竟他是哲学的人。

巨鹿路

文黄群司 图丨源自网络

01

用了一个非常煽情的题目——但这确实是我参加今年新概念的目的:这两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以致于我想着的时候脑袋总是一阵头晕目眩。在动笔写初赛文《火车监狱》之时,我就告诉自己:只写这么一篇,不进就罢了,进了就去巨鹿路好好地告个别吧。

其实仔细想想,新概念本身哪有我想得这么煽情呢——它就只是一个作文比赛,同时还附带着自招福利的一个作文比赛,哪有我自己给它加的那么多的戏……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黄昏之时,我看着那大门紧闭的作协大门和逸夫技校,沉浸在这安静之中,这般想着。

02

在获奖采访中,我用了“莫名其妙”这样一个很带有显摆性质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参赛经历——至少对于十八届时参赛的我,是如此的。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在广东生活了十八年的、在我的母校——一如她的名字的常平中学那般平凡的高中里头,过着自己顾影自怜的文艺愤青日子的普通高中生。在来到上海前,我对新概念的了解只限于“韩寒和郭敬明是从那里出来的”,是一个作文比赛。我的参赛报名表还是我哥们借给我的,我自己直到今天才买过一本17年十月的《萌芽》(为了弄一张二十届的报名表);除了自己虚荣心作祟而买下的收录了自己十八届的复赛文的《萌18》,我没买过任何一本新概念文集(无论盗版还是官方的);对于新概念圈子里头那些耳熟能详的大佬们,我没有任何的接触(当然参赛后我还是见到了他们中的其中一部分,但也就止步于见到了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一句话概括:我没有新概念的神圣而又充满了仪式感的信仰,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只是突如其来的梦幻,这种巨大的梦幻与现实的交错让我有一种荒谬感。毕竟,我只是想着参加这个比赛,能够拿个奖,证明一下自己不是那么的差劲,还有拿个降分去实现自己的大学梦,然后刚好有这么一点素材让我写成了一篇文章,仅此而已。

我连续投了三年,十八届和二十届入围了,而且每次都只投一篇——如果说十八届的时候还有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热血,后面两年纯粹是因为懒。所以我没法对那些写了很多篇最后入围的人感同身受,比如为了见自己想见的人而写了十篇才入围,最后经过了一番阻挠最后得偿所愿来到上海的凤琪妹子——我真心钦佩他们为自己梦想付出的努力:那是一种历经千辛万苦后如愿以偿的喜悦。

所以我并不觉得什么写得少却一发入魂地入围了就很厉害,写得很多才矮个子中挑高地入围就很垃圾——不存在这样一种说法。既然能够来到这个舞台,那说明都是有着自己的本事——当然也存在运气这么一回事。先智自己就说,十七届跟十八届投的同一批文,但十八届却入围了。不管怎样,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执念与骄傲,这是不容得任何人去否定的。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的卑微。我写的东西有多少的分量,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有时我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很煽情的东西,我都在想新概念到底看中了我什么——在参加十八届的复赛时,看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跟自己年龄相似的人,知道他们有的人是在重点高中上学而且成绩一级的棒,甚至有的人已经实现了我梦寐以求的出书,还有面对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论原点》时半个小时发呆时的绝望,后来看了一些人的初赛文并羡慕着人家的才华横溢——这些想法在我捧着一等奖奖杯之时,都让我不停地怀疑着手头上这荣誉的真实性。

那时的我兴奋到立马打了个电话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爸,我拿了一等奖。”但今年我没有这样做,我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其实所有人都很棒,不应该区分开来。一开始我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让那些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颁奖台前的人带着一种落寞与失望,回去等待那张颇有羞辱性质的入围奖证书,后来我用“新概念作为一个比赛当然要分出个奖项等级”这样一个理由去解释——但这依旧不是能让我满意的答案。

记得颁奖之前,龚馨雨和这次上海行里头陪我时间最长的李奕均他们俩都分别对我说,感到特别紧张,很怕自己拿不到一等——我只是安慰着,让他们别去想这事。但是当结果出来了,看着他们俩那种落寞的神情,我是知道我自己说得再多都没用,我能做的只是陪他们沉默。

龚馨雨说自己去年没入围,今年好好准备,每天写作练笔,最后却只有这个二等奖的结果,她的老师还是因为新概念对自招有用才让她参赛的,如今她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而李奕均,虽然他作为一个以后要报理工科类专业的理科生,用不上新概念的自招福利,但是那种对于写作的真诚以及文笔(尤其是我在看了他的入围文之后,真的觉得他文笔比我好了太多),实在是让我都觉得他应该拿一等。

其实,对于A组的,甚至是所有的入围的人,有哪个是不该得一等奖的呢。遗憾的是,这是个比赛——我们只能用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来去说服自己的落寞。

两次的一等奖,我感到喜悦,是因为自己拿到了这个奖;感到莫名其妙的荒谬与不安,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某种程度上只是运气好了一点,并配不上这个奖。那种对新概念的狂热崇拜、对这个比赛的认真准备、对写作的信徒般的献身——这三种无比真诚而又应该得到回报的执念,我都没有。我有的,只是一种巨大的名字叫做“莫名其妙”的荒谬感。

03

记得当我看到今年的复赛题目《当虚构比真实更真实》之时,我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带着一种得到救赎的喜悦:我知道我有太多跟这句话有关的东西想写下来了。

跟前年写《论原点》时一番天马行空的奇想不一样,我知道我要写什么:我把题目转化成论证“虚构比真实更真实何以可能”这样一个问题,并从两个方面去论证这个论点。

而其中的一个论点,便是当真实作为语词的定义这样一种概念性事物存在——换句话说,我们总是无法解释清楚“爱情”、“自由”“幸福”这样一些语词结构上无比简单(简单到我们只需要两个读音就可以说出来)的词,但我们总是相信着总有这么一样完全符合它们的定义的东西,那是比世间我们看到的所有“爱情”“自由”“幸福”都要更符合它们本身的真实存在。可以发现,这样一种真实只能存在于人的语言思维维度中,因而它是虚构的,但它却比我们生活着的现实里头见到的跟它们相似的“表象之物”更真实——此即真实作为语词意义而存在,并且比真实更真实得以可能的根据。

而写作,就是人类试图去消解语词意义的真实与现存生活世界的真实之间的距离所带来的遗憾的手段——对于小说写作来说尤其如此:小说有着近似于我们生活世界的情景,但那却是一种被有序安排后的真实,而里头赋予了某种性格和命运的主人公,往往是作者自己(或者是希望别人)希望或是不希望去成为的人。

对于十几二十岁出头的、阅历缺乏的我们,更多时候只能去写自己的故事,我当然也不例外。第一年的时候,我把父亲的最近一次醉酒经历稍作修改后就写成了那年的入围文,从而开启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世界:这个行为本身就非常的荒谬,并且直到现在我依旧这么认为着。

而今年,我把自己最初在17年二月坐火车回学校之时,在火车的闭塞气氛中看着窗外飞逝的一切之时产生的那个念头:“其实火车也可以做成监狱”——把这样的一个想法,和自己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结合,并参考了福柯的《疯癫与文明》和托斯陀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便有了《火车监狱》的诞生。

“把火车建造成一个监狱,让那种可怕的闭塞与永远的飘泊无定形成的对比折磨着这些犯下深重罪孽的人,让他们在自己所希求的道德崩坏中自我毁灭——一切的罪孽都应该得到审判。”这句充满了审判味道的话大概可以概括出这个故事的思想主旨。

“彻底的纯粹如一。”哲学教授为了自己所追求的真实创造了火车监狱,并且为了坚守这种真实而把违背了道德上纯粹如一的自己——曾经出轨过并杀掉了出轨的妻子与她的情夫的自己,给关进了这监狱,并最终接受自己应有的惩罚。在父亲的性侵后选择自我堕落,却依然为单纯的阿祥对她的爱而感动的少女,则选择了杀掉了这将自己拖入无尽深渊的亲生父亲这种方式,来面对自己因为不再纯粹而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格这样一个事实。

但写完后我没多久就开始质疑自己这篇东西——是否自己寄托在里头的希望太过的理想化?作为自己的性格投向的哲学教授的灾难与黄群司本人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实中的他依旧在所谓的煽情的真实中自我麻痹着。我有时候非常不喜欢自己写东西时的那股煽情——一如用“其实”“我知道”“老实说”之类的自明真相或者一大串的由多重定语或者晦涩词语构成的句子:这些东西里头都有着一种掩饰真情的得体的伪善。那不是真实。

这一次的上海行我只给五个人写了明信片:龚馨雨、李奕均、蒲恒柳还有未曾谋面的张怡静、洪敏斯小姐姐(当然我是后来才给她写而且没能给到她手上)。在这上面我大概都有写到一个意思:愿你能追求自己的真实——这是一件很难,但是却很重要的事情。

04

事实上告别本身也不算是什么执念:一个都已经入围过的人,真想去搞什么情怀的就买张火车票去巨鹿路走走不就得了。因此除了这个很煽情的借口,还是有一些碎碎念的:想着二十周年,希望能看到韩寒或者郭敬明这些元老级前辈,也算是自己曾经的偶像;顺便面基刚好在我比赛那几天去上海学ACCA的何家人何泡泡;最后就是很早之前答应她的一等奖的奖杯。后来在入围后蒲恒柳又告诉我会去上海玩,就又多了一项面基她的任务。

结果这些愿望,最后只有第二个和最后一个实现了——韩寒和郭敬明没有来,倒是毕飞宇和叶辛等我不是很熟悉的大佬们来了;奖杯虽然确实拿到了,却没了给那个人的理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把写完了的《火车监狱》投出去的时候,心里头已经没了两年前在高中附近的那家小邮局里头的兴奋:毕竟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一等奖去改变命运的高三考生了。而且如今也知道了,即便拿了一等奖,也改变不了在一路顺畅地借着新概念拿到自招降分却依然考不上中大的事实;拿了二等奖,降了分考进去的人也大人有在,比如已经是南开的大四学生秋姐。要真的说一些实际点的用处,应该就是可以混个奖为自己这一年评奖学金增加点筹码?

但我不想否认自己在去火车站时的那种落寞感:禁毒宣传里的那句“你是想你儿子把你送进监狱”、蓝信封的孩子发来的“万事如意,新春快乐”的祝福、半个月前同样是这个火车站出发去广州塔底下仰望、两年前小心翼翼地攥着自己的火车票生怕弄丢了的前往上海的自己——一切的镜头最后回到了带着一种惊叹望着坐落在繁华的上海市区中的古典气息十足的巨鹿路之中,并与今天跟蒲恒柳一起看着逸夫技校久久地说不出话的自己混合在了一起。

作协的门我依旧没能进去,里头的爱神花园我也只能从别人拍的照片上去看几眼——一如我始终没有真正进入新概念的圈子。我承认新概念改变了我,但它主要是让我知道了自招这么个事,从而认识了何家这个自招水友群。跟新概念圈子里头的人我没有太多的深交,除了何家里头的榕榕,何花,还有小薇,其他人我都只是时不时地会聊聊天,点点赞——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今年让我欣慰的其中一件事便是住进了海友,再也不用像前年那样去网吧过夜。也在那里见到并参与了传统的狼人杀项目——可以说是新概念与海友的结合产物吧……只是唯一让人尴尬的便是很多A组B组的萌妹们,等着C组的人一进来就立马去要签名。字写得贼丑的我也最后无奈地签了名(不过我老实表示被一众妹子的高颜值惊艳到了)。中途还见到了已经在群里认识已久的秋姐,发现她本人比她照片漂亮了太多……还有就是后来跟广东老乡、说话有莫名吸引力的洪敏斯小姐姐聊了几句——感觉没能把她约出去吃顿饭也是我的一个遗憾……

但我依旧不太喜欢人群。所以在跟河西他们几个A组B组的学弟妹还有来一同游玩的余梦姐去了田子坊附近玩了一个下午后,我没有选择继续跟随,而是一个人跑了去上网——虽然听上去也并没有太大出息,但总归让我觉得舒服得多。不过我依旧羡慕他们几个能一起玩得那么开心,估计多半是河西跟鲤鱼这俩人带节奏的能力太强了……但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我由衷地觉得他们那几天能玩得那么开心,真的很好。

05

要说起这几天最不能忘的人,莫过于这几天有不少时间都跟我这个尬聊王待一起的李奕均了。

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就给我一种特别不善言谈的感觉,见了面后我总是会留意他的表情,于是更加这么觉得了。本来想着一起订双人房的我们最后因为房数量不够的原因各自订了个单间。但不管怎样,最后还是成功见上了面。

我记得我像个老头一样一路跟他唠了很多的事:新概念带给我的改变、十八届时的新概念的光景、谈恋爱、高考和自招……还有后来关于复赛题目的讨论。感觉似乎满足了我扮演前辈的表现欲——虽然我自己也知道,很多说的都只是一些谈资意义上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身为理科生而且本来就不喜欢说话的他基本就是一路听我这个学哲学的吹水(感谢老铁你这么有耐心听我这个神棍一路唠叨那些无聊事)……

后来发现我们两个写的东西的类型也是很像:一个写的逃离城市的人,一个写的火车里头的两个囚犯——写的都不是校园爱情那类的故事。当然我自己习惯写这类故事的原因更主要在于我太过缺乏那方面的经历,很多细节会处理得太假,所以干脆就避开了。学哲学后基本想问题都忍不住往这边靠——某种程度上也是坏事,毕竟思维有倾向性,就不能保证其他方面能顾及了。

现在想来,有点忍不住为自己的“解惑”行为感到好笑:明明自己就一堆的惑,还给别人解什么惑。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很开心你在这趟上海行里头陪了我这么久,然后陪我走了最后一次的巨鹿路。高考要加油啊。

06

从上海回来后,看了很多人的纪行——流水账的也有,抒情故事般的也有,纯情感和思考的也有……总之伤感的基调几乎占据了主流。

我原本以为如果只是已经入围几次的C组的人写成这样也罢了,毕竟他们写的东西里头多了更多的回忆与物是人非的感伤。但我看到了也有A组的学弟妹们也写成了那种基调。

这时我想起了先智纪行里头那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梦2》:有一个人厌倦了工作到高山隐居了起来,听到了星空上的星星们在说话。他带着自己的向往终于去到了那个星空,一开始把它们看作自己的知己,却失望地发现里头的那些星星原来也跟自己一样是从地上世界逃离过来的人,他们的声音跨越漫长的距离彼此听到,都以为自己受到了眷顾——最后他失望地离开了那个星空,和那座山。

我觉得这个故事里头的隐喻很确切地说明了今年新概念很多人心里头的失望。

记得10号那天李奕均就对我说,发现来这里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大家都很尴尬。我听了之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起了大家在海友大厅里头要完了大佬们的签名后就基本各自玩起了自己的手机,基本没有什么交流——那种一起共话文学的理想化场景似乎没有出现。当然我相信后来玩熟了的几个人一起在别的地方聊聊文学是肯定有的,但在海友里头没有看到。虽然狼人杀有活跃气氛,但是毕竟只是个游戏,玩完了大家就散伙各自回去,原本没认识的还是没认识。

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就依旧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子。

后来我也有跟一些人聊过,都谈到了各自来这里的念想——为了自招、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实现入围拿奖的执念、为了见大佬们或者自己想见的人,或者就是单纯来体验一下新概念是什么,那个多次在纪行中被提起的海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的念想都有太多独特的细节,我这样的抽离概括式的定义反而没能真正地表达出他们的念想。但不管怎样,这一次的上海行,对于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意义。里头的念想,有多少又是自己曾经有过的——而它们真诚得让人无法去否定。

对于我自己来说,新概念的意义确实很难简单用言语去概述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以后很乐意承认自己新概念出身的身份,承认它对我的生活的改变,但我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融入这个圈子。我只知道的是,它给了当时对外边的世界几乎没有什么认知的我一个开拓视野的契机,然后让我进入了自招圈子认识了何家(为忘了在采访里头致敬何家感到遗憾),还有何花,与小薇——仅此而已了。我没有能在萌芽上发文,然后成为众人仰慕的大佬,我依旧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头想着自己的东西的人。今年颁奖典礼,无数的大人物出现,我也没有想着去要签名——我只是觉得那些平日活在新闻里头的大人物今天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就够了。当然这也跟我没有要签名和合照的习惯有关……

至于新概念对于自招的意义么,我觉得还是很大的。当时何让就吐槽过我说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懒多报个自招志愿——或者说,能够认识他早点,能够早些进入何家,那他就可以指导我的自招志愿填报,填个吉林大学的人文类自招,稳稳的过并且稳稳地拿一本降分,最后跟着他一起在吉大混(虽然这尊神依旧天天吐槽自己学校辣鸡)——然而并没有这种狗血的如果。也许新概念的自招福利对于那些有能力裸分考上自己想去的地方的人来说确实只是锦上添花的事,但对于成绩刚好在边缘的人来说确实是非常有用——前提是得准确地发挥它的价值。不过还是得认识到一个事实:新概念虽然自带自招福利,但是它的奖的意义才是主要的。

不过上了大学后就看开了这事了,毕竟一切已成定局。虽然没有能用上新概念给我的自招福利从而达成完美的逆袭,但我依旧不会忘记那时自己曾经离梦想那么的近,那种可能性真的是存在的。

07

巨大的荒谬感与告别。

十八届的时候我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然后碰到了好心收留我一晚在海友的何佳骏,跟他也是聊了很多。现在他也已经圆梦上戏,真的挺为他开心,可惜的也是他这一届没能来。就是突然想起了他,觉得今年没能见到他很是遗憾。

临走前那天早上,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让凤琪帮我把奖杯送给蒲恒柳——在复赛开始前几天,她便是跟我打赌,说我要是拿了一等就得答应她一个要求,输了则反过来她答应我一个要求。一开始觉得怪怪的,后来想了想,这毕竟是承诺,而且我也不知道留着这个没有送出去的奖杯还有什么意义了,便是给了她。

谁知道她说了一句让我特别感动的话:“你的东西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着。”

回到家后,我看着自己十八届和二十届的奖状,想起了那时李奕均问我的问题:“一等奖和二等奖,真的有区别么。”

说没有是假的。但究竟有什么差别,这个估计得问萌芽了——毕竟标准是他们定的。但我只知道,拿到这两张一等奖奖状的一瞬间,现实里头的我并没有像游戏角色获得极品装备那样瞬间发出璀璨光芒升级什么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种拿了奖瞬间就变明星的事我觉得还是不存在的。我还是我,还是那个屌丝的黄群司,只是由那时想考去中大的那个黄群司变成了黑龙江大学哲学系里头的咸鱼黄群司,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如果这两张奖状,甚至这两个奖杯能够换回那个人对我的希望,我会毫不迟疑地送出去。

当然以上是一些情绪化的玩笑话。至今我还是觉得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因为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突然进入新概念,但却被它彻底改变的匆匆过客——我并不觉得我的经历是唯一的。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可能就只是一场比赛;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如同鲤鱼的那句话“如果你见过凌晨的上海,那你就会知道新概念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不论一等二等,该经历的高考,恋爱,孤独,落寞与迷茫,还有让人向往的成功,都会经历——只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记起曾经有一天你做过一场叫做新概念的梦,并在那里遇到了一些让你难忘的人,那时的你没有想得太多,你只是单纯地希望去作协门口看看,你曾经有过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念想……仅此而已:一种不是把你与所有人同化,而是让你成为你自己的骄傲。

所幸今年上海没有雨,这告别也就没了那所谓文人才会感觉到的多余的伤感吧,虽然还是有着些遗憾。

告别了?否则?否则就再会吧,新概念。

如果你有故事告诉我为你执笔写下

无畏的太阳

写作|阅读|投稿|赛时信息|牢骚

97年妹子,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

在《萌芽》《青春风》《读写月报》等杂志发表过文章。

也在个人微信公众号里面写字,

微信公众号:李杏霖(ID:yujianlixinglin)

相关阅读
推荐阅读